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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会子 || 老青年

武会子老青年
说起正月十五,那可说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的元宵节了:大红灯笼高高挂,舞龙舞狮扭秧歌。街巷红火人尽欢,把酒庆丰宴宾客。但是,在我的故乡河北灵寿县南营村,过元宵节除去以上内容外,还有一项非常好看的,传承了几百年的活动:耍武会子。
我小时候,七岁以前看过几次武会子,至今印象深刻。那是一种完整的剧目,但整个演出过程中,演员是不讲话的,更没有唱段,通场武打不断。演员们全身着古将士服装,战袍凯甲,头盜上红樱飘动,个个威风凜凜,手中或刀或枪,或斧或棒打斗激烈。个个武功高强,动作有力娴熟。配以锣鼓等响器,震耳欲聋。那剧目中打斗得胜者偶尔也会跃上那四个人正在起劲擂敲着的大鼓上,舞动手中兵器“哇呀呀”大吼一嗓子,这就是唯一的发声了。场面震撼,摄人魂魄。
其实,在文革以前,这种武会子几乎村村都有完整的班子,班班武功高强。到了正月里,就会多村聚在一起比试较量,场面非常壮观。并且我们南营村还有秧歌队助兴,扭动姿态千奇百怪,搞笑情趣,场面热烈,更给武会子增添了不少光彩,真是一文一武,锦上添花。
我小时侯,在村里走街窜巷、入户穿堂的到处跑着玩,所到人家随处可见那练功用的硕大石锁子被当做挡鸡窝门的石头用。估计现在的成年人提起来都吃力,可见那时人民大众的尚武健身观念极强,身体健硕,非现在人所能及。
听老人们讲,有一年各村武会子在陈庄镇聚会比试,颇有些打擂的意味。那陈庄镇建镇历史久远,各类人才济济;同时也聚集了不少市侩恶霸流氓,他们寻衅滋事,耍横敛财。今年他们却将目光对准了我村一年轻后生。眼看一场打斗在所难免,那后生的师傅功夫了得,他运功掌上硬生生将一长约一丈,厚约六寸的一大青石条的一角给劈了下来。那帮流氓见状,惊得呆若木鸡,面面相觑,一时间口不能言,自知自己的脑袋比那大青石条软多了,情知不是耍处,于是只得灰溜溜走开了,一场流血冲突就这样得以幸免。
后来,随着文化大革命的到来,不单单是古装戏剧没有了,就连武会子这种纯武打功夫”剧”种也绝迹了。那段时间人们非常怀念武会子,每到该演出的季节,大伙聚在一起时,总会感叹一番。整个文革十年期间人们都这样年年在怀念和无奈中度过,直至文革结束。
文革一经宣布结束,南营村人们便迫不及待地立刻恢复了这项活动。
记得那年新年刚过,天寒料峭,可人们心里就象烧着一把火一样热乎,特别是那些耍了一辈子会子的武者,他们热烈期盼的心情再也无法继续压抑下去了,于是便抬出那尚未被毁坏了的大鼓、铜锣等响器敲打起来。穿戴的行头大都被毁,那些武者们便素衣上场,反正也不是正式表演,人们或单个,或几个人同场随便耍弄几下,练练拳脚。
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本家一爷爷辈老人,久病在床。但当他听说今年又允许耍会子了,居然闹腾着非要自己耍两下子,家人儿孙急忙阻拦,不料却遭到了老爷子的坚决抵抗,那坚决态度令人意想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儿孙们搀扶着他勉强走出了家门,来到空场子上。众人把眼看他时,但见:清癯消瘦一老者,面目胡子一样白。弱不禁风瘦如柴,武者仙风道骨在。只见这病中老爷爷拳脚腿功尽使出,蹦跳舞动显身手。他勉强舞弄一会,气喘嘘嘘,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被家人儿孙紧急搀扶着回屋去了。仅隔了一天,此老者便驾鹤西去,但他并不后悔,自认为此生了无遗憾,死得其所!
再说那些上了年岁的武会子成员们自知自己时日不多,于是赶紧物色徒弟,将功夫剧目传承下去,如今文革结束了,这几百年的坚守不能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手上灭绝。于是他们手把手地耐心教徒弟,由于年轻人自幼没有习武,所以学起来已是困难重重,但师傅们还是大大地不满意。招招式式形似,却少了很多精气神,唯有勤学苦练,才能达到炉火纯青。
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当时的徒弟也已老矣,我那时才十几岁亲自观看了师徒授受技艺,如今我也六十岁了!
可喜的是,这门绝活总算被南营人传承下来了,而其它各村都没有了,绝迹了。唯有南营人每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时有武会子表演,届时万人空巷,男女老少都到场子上看耍会子。如今被保留下来的剧目有《三打祝家庄》、《孔明收姜维》、《三战吕布》、《亙岗寨群英会》等。
特别是晚上演出时那黑火药铁炮不时炸响,光焰冲天,照耀如同白昼,那蓝烟袅袅上升,煞是好看,可谓是为精彩的武会子增辉不少。
在此,希望家乡人民能将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永久传承下去,并不断将它发扬光大!
作者简介:老青年,原名路化金。河北灵寿县人。自幼爱好文学,业余时间坚持写作。作品散见于《灵寿焦点》、《灵寿在线》、《无极味道》、《邺城文学》、《大东方文学》、《京西文学》、《魏征文学》、《九州作家》、《岚山诗话》、《城城头条》《人民作家》等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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