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百科

豆科紫荆花(紫荆花落春庭暮)

豆科紫荆花
真正认识紫荆,是在深秋。走在河边的小路上,看到光滑铁丝栅栏上竖直层叠着四片心型黄叶不掉落,甚觉惊奇。抬头寻其源,看到头顶正有一枝斑驳的心形绿叶,整齐地排列着。这心叶,便是紫荆叶。河边,有几棵紫荆树。
(深秋紫荆叶)
紫荆之名,于我而言,一点都不陌生。在那个对花花朵朵没有特别感觉整日里幻想侠之大者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年纪,身处与紫荆颇有渊源的园子中,无意的,紫荆二字,便会入眼、入耳。然而,因为无意,总未入心,也便没有将紫荆与眼前这几棵树联系起来。留在记忆中紫荆花的模样,一直是二十三年前香港回归时印在脑海中那片圆圆的大花团。实际上,那是一种在内地叫作“红花羊蹄甲”的常绿乔木(Bauhinia x blakeana,苏木科羊蹄甲属)所开的花,在香港最早叫做“洋紫荆”,后来改称为“紫荆花”,并广为流传,而台湾叫作“艳紫荆”。内地叫作“洋紫荆”的植物(Bauhinia variegata),在香港叫作“宫粉羊蹄甲”,台湾叫作“羊蹄甲”。内地叫作“羊蹄甲”的植物(Bauhinia purpurea),在香港叫作“红花羊蹄甲”,台湾叫作“洋紫荆”。(这段紫荆羊蹄甲绕口令依据《你好,植物》一书资料所写,太烧脑了,与本文植物紫荆无关,可忽略!)红花羊蹄甲为南国常见树,树干粗壮,花在深秋开放,紫红色,手掌般大,花瓣五片,其中四瓣两两相对,剩下一瓣居中,象一朵摊开的杜鹃花。
(红花羊蹄甲,2019年11月13日拍摄于东莞植物园)
眼前的紫荆,通常被认为是豆科紫荆属中的一种落叶乔木或灌木。而羊蹄甲所处的苏木科(又叫云实科),是豆科下的一个亚科(豆科下另外两个亚科为含羞草亚科和蝶形花亚科),紫荆也归入云实亚科下,因此,紫荆与羊蹄甲是同科不同属的亲戚了。当时间之箭又一次快速穿透惊蛰尚未到达春分的间隙,紫荆花便开放了,此时,新叶尚是微黄的芽。只见一堆堆紫红色的花儿按顺序装饰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像是手艺精巧的艺人剪好再粘起来似的,所以也叫“满条红”、“珊瑚树”。
(紫荆花与新叶)
紫荆之“紫”,是映入眼中的一堆紫红,那么,何为“荆”?灌木也。灌木开了紫花,称为“紫荆”;开了淡红粉花,称为“红荆”,就是柽柳。那黄荆呢?花却不是黄色,而是淡紫色。事物之名,往往有其大概,却不能深究,否则容易望文生义。望文生义,是汉字的优势,也是劣势,就象一个个陷阱,要花费精力去鉴别。据《列女传》记载:“梁鸿妻孟光,荆钗布裙。”孟光女士艰苦朴素,头上插根灌木枝为钗,为梁鸿先生举案齐眉,传为佳话,故后人以“拙荆”来谦称家妻。而紫荆,因着“谱接三荆树,名齐连萼花”,与夫妻无关,却成为兄弟之情深深的象征。紫荆花苞经常萌发于光秃秃的老干上,新枝中反而较少,据说这是一种生存竞争选择的结果,因老干空间广阔又无繁密枝叶阻挡,便于蜂蝶找到,更易繁衍后代。这理由我虽然觉得它太低估了蜂蝶寻花的能力,但也勉强还算是一种可能。对于先花后叶的植物,我一直认为那可能是基于营养紧迫而做出的一种错位选择,相对于新枝和新叶,花开在老干上可以获得更多营养吧。紫荆花为总状花序,花芽从枝干突起的粗短花梗中长出,初期是一颗颗紫色小圆球,被深红色的花萼包围,直径约2-3mm,小紫球慢慢向前伸长,颜色变淡,再继续长大后,就成为一个个长约1cm,宽约5mm的紫红色“黄豆芽”。
(紫荆花含苞待放)
当我看到紫红色“黄豆芽”状的未开之花,总暗暗感慨:难怪紫荆被归于豆科!感慨归感慨,紫荆入豆科,当然不会如此小儿科。“豆芽”不会顾及我的感慨,很快就会张开,分化出五片艳丽花瓣,为翼瓣两片、旗瓣一片、龙骨瓣两片,排成假蝶形花冠。龙骨瓣内,有雌蕊和十枚雄蕊;旗瓣向上张开,粉红色的背地上有着深红色的花纹,有利于引导传粉昆虫,作用应与杜鹃花的血斑相似。翼瓣向外展开,有资料说是给昆虫提供落脚点,我却不太相信,因为旗瓣和龙骨瓣开得太含蓄,而翼瓣展开,正好招揽昆虫,这应该就是常规花瓣的作用。“豆科的花只靠一片旗瓣召唤蜜蜂。两片较小的花瓣,或称翼瓣,环绕一片龙骨瓣。蜜蜂落在龙骨瓣上时,身体的重量会把它往下带,于是原来被花瓣包住的雄蕊会凸出来,给昆虫抹上一层粉。”这是来自《花朵的秘密》中的一段话,完全适合于眼前的紫荆花。
(紫荆花开放过程)
(紫荆花开)
可是,花儿如此密集,蜜蜂够用吗?我似杞人,因为无知,时常忧天。还记得《明开夜合》一文最后留的疑问:这一串长长的豆荚,又是怎么从那一丛头状粉红色绒花中生出呢?当紫荆花瓣尚未完全枯萎掉落时,小青果便从花心冒出来,扁豆荚状,前端是长长的紫红色花柱。绿色小豆荚一日一日,向前变长,向下变宽,红花柱渐渐萎缩,等长到了大约长8cm,宽1.5cm,生长停止,颜色开始由绿变灰,再变成灰黑。
(紫荆荚果生长过程)
这一过程持续三到四个月,由春暮到夏末。秋风一日起,心叶飘飘落。紫花早不见,满树灰荚果。灰荚果里,是俏瓜子脸般的黑色种子,尺寸约3-5mm。
(紫荆种子)
稠密挂着的“豆荚”果,才是将紫荆与豆科紧密联系的使者。同为豆科的合欢花,虽然与这紫荆花外形完全不同,但最终的荚果,却非常非常相似。高高在上的合欢荚果的生长过程,不为我所见的缺憾,此时在紫荆荚果身上,得以弥补。看着密密的荚果,不得不对春天里蜜蜂的高效工作由衷赞叹。可是,蜜蜂真的能造访完如此密集的细碎小花而生产如此之多的果吗?在堆积的厚重花海里,飞来了一只蜜蜂,显得单薄孤独。然而,倘若它不受打扰,就会发现,它将尽可能连续造访相邻的花朵,而花朵开得密密集集,反倒是节省了蜜蜂的体力。如此,结果率高,也算合理。更有意思的是,如果龙骨瓣没有打开,蜜蜂甚至会将头钻进去,煞是可爱。
(蜜蜂扒开龙骨瓣采蜜)
从秋季开始便开始挂在树上的灰黑色“豆荚”,有很多甚至能坚持到第二年春季新花再开时,也并未掉落。新开的艳艳花、老旧的枯枯果,相伴着,在暖风中摇曳,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突然妄自猜测,这些在风中风干的种子,再经历夏季的湿热和冬季的寒冷,可能已成为牺牲品,那些侥幸早早掉落的种子,已足以承担繁衍的神圣使命了。当然,种子们可能并不知道,这里不是野外,也没有适者生存,在它们身上,并没有那么多的严肃使命需要承担。他们用尽全力,开花结果,再开花再结果,能带给人类一片温暖,便已完成了快乐的使命。“风吹紫荆树,色与春庭暮。”暮春里,碧波前,我看紫荆花落,不曾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我知道,只需再等一年,这些艳丽的精灵,还会不约而至。可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当再一年与花开相遇时,紫荆看我,“春风不染白髭须”,是会笑还是悲呢?

豆科紫荆花相关文章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