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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教师作家】张恩明||苦难中的歌唱——读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绿度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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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0060期 2020年0060期
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绿度母》
读后感
苦难中的歌唱
张恩明 宝鸡市扶风县杏林镇太白初中
我一向不喜欢读书,认为书籍都是大肚子文人胡编乱造写出来的,至于描写少数民族生活的书籍我更是很少涉猎。可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绿度母》却改变了我的看法,使我喜欢上了书籍。
藏族女青年巴桑出身于一个没落的贵族觉吾仓,由于姥爷的赌博,加速了家族的衰落,庄园易手,母亲只得带着年幼的巴桑住进了潮湿、黑暗、阴冷、狭小的八廓街。不幸的是她从小身体有残疾,常常受到小伙伴的欺凌和嘲讽,唯一能做的反抗往往却招致来更高更响亮的羞辱浪潮。因而幼小的巴桑选择了封锁自己,远离同伴。她不敢奢望上学,只好在妈妈与哥哥的帮助下学习藏文,唯一的读物就是哥哥的课本。巴桑的父亲是一个还俗的僧人,姥爷花了很大的血本才为不成器的女婿谋了一个小粮官。正如文中所说,鞋子磨坏了几双,可薪水就是不见涨。后来南隆子发生暴乱,巴桑的父亲回归途中被乱民裹挟到印度,从事更加繁重的体力劳动,竟因中暑而客死他乡。妈妈在等待中与哥哥丹增及巴桑相依为命,可哥哥却再次背叛了家庭,上山下乡回来后,竟然彻底与家庭决裂,不肯再回到这个带给他无尽屈辱与心酸的家庭中来。巴桑的母亲去看望引以为傲的儿子也未能如愿,母亲在失望中饮恨离世,留给巴桑的只是无尽的悲痛和怨恨。为了生存,巴桑摆摊,靠自己的双手去搏击苦难。命运再次与巴桑开了个玩笑,巴桑与一个不知名的青年相恋了,可毕竟只是生活中的昙花一现,青年消失了。当巴桑再次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青年时,他已挽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向远方走去。巴桑失望至极,选择了自杀,结果为摆摊的同伴所救。巴桑无意留恋凡尘,决意出家,改名阿旺拉姆。阿旺拉姆听着圣洁的诵经绿度母,内心的不适与酸楚荡然无存:她感谢父母把自己带来了人世,让她品尝到了生活的酸辣与甘甜。她原谅了丹增哥哥,哥哥的行为让她体味到了人性的无常。阿旺拉姆多想再次拥抱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可病魔缠身,在充满渴望与无怨无悔中悄然离世,悠扬哀怨的绿度母在她美丽的笑容中向四周扩散……
阿旺拉姆的命运应该说是悲惨凄苦的,从小缺少父爱,又身有残疾,常常遭到同伴的欺负与羞辱。母亲非常柔弱,对家庭的变故无能为力,只有默默地逆来顺受。哥哥丹增又是生活中叛逆的代表,回城后竟然狠心地抛弃了家庭。贫病交加的生活和多变的人性带给阿旺拉姆只是无尽的苦痛、酸楚、寂寞、怨恨、屈辱、失望……她渴望着改变,她渴望着与人交往。改变让她学会了藏文,远离了愚昧;改变让她懂得了与人相处,看到了人性中最美的一面;改变让她知道了用自己的双手力量去面对苦难,获得了生存的勇气。阿旺拉姆同时又是幸运的,父亲寄回来的薪水让她的生活得以维继;母亲与哥哥的亲情使她学会了藏文,获得了文化;压面厂工人师傅们无私的帮助,让她品尝到友情的珍贵;摆摊同伴的相救,让她内心从苦海中挣扎出来,结识了佛缘……因而阿旺拉姆虽然经历了少有的苦难,可她始终无怨无悔、无欲无恨,始终对人间的凡尘生活充满着依恋、怀念、憧憬与向往……就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内心也没有丝毫的恐惧,更没有感到有一丝的不安,显得出奇的冷静,反而把死亡看成摆脱一切苦恼的最佳处所,是美轮美奂的超脱之缘。生命的最后时刻,阿旺拉姆听着圣洁的绿度母,觉得自己一生中所遇到的人都是值得爱的人,觉得自己的生活丰富并且值得回味。罗曼.罗兰曾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他看清了生活的本质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绿度母》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独特的审美情趣,引导人们建立高尚健康积极乐观的生活认知观,让人在伤感中思索,在惋惜中憧憬,在泪涌中热望,在惆怅中沸腾,在阵痛中前行,在悲悯中歌唱……

纵观《绿度母》,情节平中显奇,曲中含韵;人物形神兼备,特点鲜明;结构严谨紧致,张弛有度;文字清雅干净,平实隽永;环境苍远深秀,清丽脱俗。整个作品如同一曲圣洁而宏大的绿度母诵经,悲凉而高亢,沧桑而婉转,多变而连贯,热烈而奔放。开合自如,韵律悠长,给读者的内心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美的享受,让我们真真切切地品悟到文学的神奇魅力。《绿度母》有很强的地气,不愧为通俗文学的精品。
次仁罗布的《绿度母》,一改往昔文学的陋习,只写社会的变迁,只写英雄的传奇,很少触及平民生活。《绿度母》真切地把藏族平民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写入了作品,写她们对生活的渴望与憧憬,写她们经历的坎坷与波折,写她们情感的悲欢与离合,写她们内心的悲悯与柔弱,写她们人性的脆弱与丑陋,写她们对人世的期盼与展望,写她们意识深处的哀怨与忧愁……虽然我们捕捉到的是社会生活中的不光彩的一面,可谁有能说这不是真真切切的生活呢?阳光坚强固然令人敬佩,但谁又能说历经苦难而不沉沦这难道不是另外一种坚强刚毅吗?当年鲁迅先生曾经说过,悲剧是把有意义的事情毁灭给人看。《绿度母》就是践行这一独特审美格式的典型,我们所同情、怜悯的美丽善良的藏族姑娘阿旺拉姆在经历了种种苦难之后默默无闻地悄然离世,不能不激起我们对社会各种世俗陋习的憎恨与唾弃,不能不引起我们对社会文明制度的反思与探索,更不能不再次引发我们对人性的善与恶互相裂变的沉重考量。《绿度母》诉诸我们是委婉无力的文字,带给我们情感的撞击却是庄重的,永恒的,是令人回味无穷的。《绿度母》是苦难中的洗礼曲,是心灵深处的还魂丹,更是永世不灭的生命长调。虽写苦难,但苦难中饱含热望;虽有幽怨哀伤,但感伤中蕴含着刚强。苦难中的歌唱,才是平凡的世界,才是更接地气的优秀文学作品。
作者简介
张恩明,网名:扶风老怪。陕西扶风人,中学教师。现为扶风作家协会会员。近几年教学之余奋力笔耕,其作品语言朴实无华,感情充沛真挚,散见于《秦岭天地》、《三秦文学》、《周原文艺》、《扶风微传媒》、《今日头条陕南扶贫动态》及《山东精短文学微刊》等平台。
(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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